《Love me if you dare》 是我昨天和SS一起看的法国片子。找到这部片子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。但是找到时间和心情是昨天晚上7点钟才发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 SS已经来做过几次客了。进了门，他问：“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地震吗?”

    我笑。和SS在一起，我经常笑。好像是一个很好的预兆是吧;-) , 一个男人能够经常逗一个女人笑。可惜，SS对我来讲多了一些孩子气。我的朋友会说:“Du hast viele Ansprueche!”, “ You are so critical.” 或者“想得太多，想要的太多……”。总之，都是一码意思。

    首先告诉他：“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……”举了一些例子，说明他将不会停留太久。然后开始选电影。本来我是计划和他看一部很早想看的英文电影《园丁》的。有些片子有很大的中文字幕，不想败坏一个看不懂中文的人欣赏电影画面的情趣。然后我又开始犹豫，到底收集了好多片子，都是好片子。《园丁》多长啊，看哪一个更好呢？

    其实基本上没有告诉过任何非中国人的朋友，我收集有一些影片。大部分是盗版的。可能出自一些自尊心，我不会轻易提起一个中国人家里有哪些收集起来的盗版片。

    在SS面前，因为熟悉也无所谓了。我干脆用鼠标把硬盘在他面前打开，一部一部地检查起来。

    “你的片子好多。”他说。

    忽然我想起这部片子“love me if you dare”。然后很开心地告诉他：“这部片子是法语的，中文字幕。既然你懂法语，我懂中文，那不是很好吗？”“super。”他说。

    接着便是看片子。我总是闲不住，在电影开头的时候，忙忙碌碌冲茶，还快速做了一个酸奶甜点。

         SS频频回头看我，问：“我要等你吗？这个片段你看过吗？要再重放一下吗？……”

    最后，终于，我停在电脑前，安静下来。

    其实曾经在电脑里按着快速键晃过这部影片。但是坐下来，静着心一看，还是被深深吸引进去。

    这个片子的真实名字是《孩子打的赌》。故事从两个小孩的打赌开始，直到他们成为成人，而他们打的赌变得越加疯狂，危险，打破现实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好疯狂的法国人。”我对SS说，“我自己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法国人。”“我也是。”他说。

    这个片子讲的不止是爱情。画面像剪碎了的人生和梦想拼贴起来，我们弱智的大脑却来不及解读清楚。人生的平庸和苍白像白昼一样退却，而一些不明显的星星之火，在夜色的笼罩下清晰可辨。

    你会问，既然最终会在一起，为什么还要互相折磨那么多年？

    我也在问，假如没有找到真爱。这个人生，值得一过吗？

    我看片子的时候非常非常安静。好像是前几个星期工作量太多了，身体四肢变得疲倦，大脑没有精力做足够的分析加工之类的工作。再加上看一部法国的煽情的煽情的很煽情的爱情片子。我似乎毫无抵御防范之力。坚硬之壳破裂，智商降低到成人理智之下。眼睛潮湿，心跳加快。

          SS说：“不要紧张地把手捂住你的鼻子，你怎么呼吸呢？”

     刚刚好有一个惊险的片段过去了。我把手放下来，然后说：“没关系，我刚刚在用眼睛呼吸。”

    “对不起，我不知道。”他很有礼貌地回应。

     忽然之间，他牵住我的手，很温暖地握了一下，然后又慢慢缩回去。

     瞬间，我的房间里变得更加灰暗，而他闪闪的眼神便是灰暗之中两朵烛光，缓缓送到我的脸颊。就在这个瞬间，我心神不定，脑海里产生了一个危险的放肆的念头——我想，假如他想吻我，我是否要拒绝呢?

            Dn对我说:“放开你自己。放开你的矜持。只听你肚子里的感觉，不要怕会伤害你自己，伤害到其他人。”

     我是否要拒绝呢，如果他想吻我？何况他正悄悄侧着头，注视我，何况此刻音乐惆怅。la vie en rose，本是法语。我只晓得那个英文的。

     “ Hold me close and hold me fast
             The magic spell you cast
             This is la vie en rose
             When you kiss me, Heaven sighs
             And though I close my eyes
              I see la vie en rose……”

      轻轻地，SS把他的夹克搭到我只穿丝袜的膝盖上。

      我松了一口气。男主人公苏醒过来。在两个主人公死过一次之后，他们终于幸福地变老了，身材幸福地变形了，皱纹幸福地出来了。他们互相给对方喂糖果。当然还接吻。幸福地接吻，非常集中精神地，充满了意义地。这些吻穿透了历历岁月，重重回忆，从两小无猜的童年到狂妄气盛的少年再到褶皱多斑的老年。生命不堪。依恋无限。

     结束音乐响了好久。SS忽然惊讶地问：“你哭了吗？真的，你 哭了吗？”

     然后我们再次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 最后，SS很知趣很绅士地站起来，说：“我知道你还有事情要做……”

     送他到门口，问：“忘了什么东西了吗？”

     他忽然把手伸出来：“可以带你走吗？”

     我扑哧笑了，举手把他的手打开。

     亲爱的SS，非常感谢你，感谢你在恰当的时刻握过我的手，感谢你在恰当的时候给我你的夹克。还感谢，你保持了对我的友谊的距离。

     亲爱的Dn，谢谢你。我依然羡慕你，可以一次一次义无反顾陷入爱情。即使被爱伤了，也永远给你自己一个第二次的机会。

             Dn，我知道我不应该把我的矜持归罪到文化印记上来。我知道，我们都有细密的情感，而我的激情，和你一样浓厚。Dn，我在放弃对完美爱情的憧憬依赖，我在狠狠地热爱这个平凡的混乱的世界。我会如你所说，去品味人生百味。

            SS，你是非常少数的男人，那种给我自由空间的绅士，在我需要的时候，你会自觉离开。我以为这是非常非常难得的品质。我知道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那些，那些你曾给我讲诉的，非常美好。但是我还不能停留此地，还不能柔软下来。终于我承认，我确实害怕失去你的友谊。

     亲爱的你们，晚安。

可以拥有多少自由而不至于忘乎所以？

可以拥有多少美丽而不至于遗失其纯真？

可以拥有多少平安而不至于忘记危机？

可以拥有多少信任而不至于滥用其一点？

可以拥有多少的理想而不至于辜负今天？

可以拥有多少的爱情而不至于害怕失去？

可以拥有多少友情关系而不至于失去自我？

可以拥有多少信仰而不至于失去理智？

可以拥有多少快乐而不至于忘记悲伤？

可以拥有多长的生命而不至于轻视死亡？

我这么长一段时间里在忙什么呢？我把时间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，把他们贴到我的日历表里面。我的日历表纷繁复杂，像一笔麻烦帐。我把我的大脑拧成一股一股 的，然后我尚存不多的可怜的智慧像凝固奶一样跌入生活的黑色咖啡里，我用苦涩的舌和喉，把这杯吞咽下肚。我粗鲁地对待我的大脑，，脖子，心灵，头发，腰 背，手，胃和腿，我把我自己物质的存在忘记了，精神的存在也被我减弱和虐待了。假如我不在这个深夜写这篇文章，我想我其实已经忘记了我的这个仅剩的情感倾 吐方式。

但是前一天的前天，我看了一部电影，虽然在仓皇里看的。因为还惦记着完了以后要工作。就是那部 色•戒。电影还行。一点不难看。所有的人都很压抑，好像挺吻合我心里某个对应的情绪。

有个年轻演员出场的时候，我觉得他特别眼熟。等他出场了好几次，才记起来他的名字，王力宏，那个很红的歌手啊。那个在我认识他的年头根本不会在意的一个明星。

他 有一个镜头：他从窄小的楼梯上下来，叫了一声：“王家芝!” 后来他注视这个女人的时候，眼神特别地深，特别地用力……然后，他忽然地把自己送到这个女人的身前，同时像抓住自己的命运抓住自己至高无上的理想一样把她 拥入自己的怀里。忘我地吻她。闭着眼睛，发出求救的信号，吻她，很短的时间。又被她推开，重新孤独地站在那间矮小的昏暗的小房子中间。

他的这个吻演得太出色了。这是我觉得整部电影最好看最色情的一幕。我感觉自己从上到下都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反应。特别是心脏的下部，像是那一把小刀又被狠狠地抽了出来。

我居然把这个镜头看了好几遍。每一次那种抽刀的感觉会重复一次。

后来我害怕了，不看了。但是我今天忘记了之后我做了什么，工作了，上床了，还是什么的……无所谓，心里保留了那份又惊又疼的感觉。这个感觉小口小口啃噬起我的心脏来，在这个夜晚以后，我终于变得软弱起来了。

软弱起来的时候，就是想“家”的时候是吧？

这个“家”的含义非常宽广。在人非常年幼的时候，她就存在了。她像一个温暖的磁场，像太阳把光芒投向大地一样，无时无刻不在触动着人。常常触动的地方很深很隐秘。触动了，有时候要过很久才能感应到。

想到自己的这个家的时候，应该是感到孤独的时刻吧？

开 始联想起了那些很小的零碎的片断，那么小，小的似乎不带一点含义，而且似乎与“我”无关：在襁褓里的时候，安稳地躺着，倾听着，关于成长的陌生的声音；在优柔 的逃学巷子里，那一碗冒着热气的与友人共享的粉丝汤；在翻开的教科书旁边，还有一本打开的小笔记本，一支笔在写着一首关于流浪的诗歌；……

而所有的这些联想，与王力宏有什么关系呢？

在他忘记自我的那一刻，暴露了他的本质、他的弱点和这部电影至始至终在谈论的一个中心思想。色，戒。一个“ 我”，另外那个“ 我”。

在后代流传的史诗里，牺牲这两个字频频出现。不管是被供奉在祭祀堂的羔羊，还是带着钻进后脑勺的子弹跌入黑渊的烈士，他们获得了同一个词，牺牲，却是两个意义。

李 安的高明之处是——这和他被人本主义深深影响有关——他把人性的神圣和高傲清晰简明地呈现在世界的面前。如此地清晰简明，让人有些措手不及。但是却使用了 欲扬先抑的手段。在我眼里，王力宏同王佳芝的牺牲没有不同。他们是同一个时代的牺牲品。无所谓在紧急关头王佳芝是否会“出卖”战友，政治争斗把他们心灵的 纯洁早已经杀戮了。

牺 牲，杀戮，这样严厉的词语，不是只出现在某些个特定年代。这样的定论足足表现了我的悲观，我的轻微神经病。这些都归功于我创造的这个高压的生活，忙碌的没有规律的节奏，自虐性地精神压迫。在那个 夜晚我被那个吻征服了。我忽然觉得有个事实很残忍，是不是人们所牺牲的远远高于人们所崇拜的？是这样的，我想说的，其实很小很小。小到就那么一 个短促的吻那么大。这么一个吻，你梦想过多少次？或者其实你根本不知道你梦想过，你根本不知道，原来你渴望的是去亲吻她，亲吻那个被你狠狠埋在“道德”和 “理想”下面的，失去了力量的原始心灵。而你，连去保护她的能力也没有，你还在残害她。

当我把所有的散漫的思想都挥散开来的时候，我看见了我自己，而我的身边悬浮着几个问题。这几个问题，一点都不伟大，一点也不陌生。

1． 我要什么样的人生？

2． 我为什么要活着?

3． 我要什么样的工作？

4． 我为什么要工作？

5． 这两者相同的意义是什么？ (有没有恒久不变的东西？它是“理想”还是“ 人性”？)

这样的问题，要问到最底的那一层，最“我”的那一层。而且是坚韧不变的，持续恒久的那一层。 这一层在人的一生当中变化是不大的，在少幼的时候，甚至在襁褓里的时候，它就成形了。

或者还可以继续问：

7． 我想要证明什么？(“道德”和“理想”)

8． 我到底拥有什么？ (“家”)

……

原谅我在这里先停止一下思考。因为我将继续迫切的生活。

假如文章有了一个结尾，那不代表思维将停留在这里。事实是，或者我将破茧而出。或者我将作茧自缚。

或者我无可奈何地转过身，去寻找我的王力宏兄弟。他独自一个人，被自我所抛弃，正怀着悔恨，步履蹒跚地永恒地行走着。

我很小的时候，妈会来逗我。她给我讲《酒干倘卖唔》的故事。在第一次听的时候，听哭了。后来一听到妈讲这个故事的开头，就哇哇大哭。

昨天晚上给J讲这个故事，讲到年迈的收荒匠卧病不起的时候，忽然呜呜哭了起来。真是无法抑制地哭了起来。

这个故事我已经好久都不再想起了。

在比“很小的时候”大一些的年纪，妈带我去县剧场看《酒干倘卖唔》的话剧。很多观众，很亮堂的舞台，很响亮清脆的女中音。我没有哭。以后甚至对这个剧情都没有什么记忆。

我妈很惊讶，为什么我都没有哭呢？后来她再也没有拿这个故事来逗我了。

那些表演的伎俩，都被小孩子看出来了。在我很幼小的心里，已经生出了只属于我自己的镜头和细节。每次听到妈讲开头的时候，那些镜头和细节就都出来了。

都是关于那个善良收荒匠的。比如他驼着背在垃圾箱边的样子，他谦卑微笑的样子，他病卧床头，伸手去开收音机的样子­……

对他穿着的寒酸的衣物，根本不难去想象。在我的家乡，清晨上学去的路上，经常看到背篓子去卖菜的农夫。即使是冬天，也永远不戴手套。那些去送水的中年民工，卸下最后一桶水，夕阳下的红黑的脸膛，终于有一些微弱的轻松的表情。年老的驼着背的看不清脸的，低头收捡垃圾的老人，黑黑瘦瘦的手伸往城市里最肮脏的地方……都没有人去留意他们。

我的爸爸，他给我的生日送来一只蛋糕，一朵玫瑰。但是他不进门。在傍晚最后的余晖里，我们有那么短暂的谈话啊。我知道，在我转身后，世界黑暗下来，他的目光依然在后面跟随我，等我拐弯，消失在楼道。他是如何回去的，我想到现在。

这无数的镜头，我都亲自看到过，感受过，洗炼过。这些镜头，和我爱着的亲人有关，和我感受着的世界有关，和一些我天生就注定了的悲悯有关。

有的时候我多么的脆弱啊。连最爱我的人都不能够体会。

当我昨天晚上哭起来的时候，我留意到了，那一块很原始的很好的部分，一直被保存下来了。就在我的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让我们美丽的，便只有豁达。

       不管世界多少尘埃，我只爱世界精彩。 天庭打开，心胸开阔，容光焕发，睿智心机，且装糊涂。一时半会儿少了儿女情长，却短不了英气，少不了妩媚。 我们有生活，艺术，事业，朋友和大自然，一一要来享受，层层要往上走。

       既然缘分注定，两人要相遇，你也没去故意勾引。他就拿出气概来，解决问题，做个英雄，该担当的担当，该流血时流血。既然是个懦夫，那么他的个人感情纠纷，就不是你要管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