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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14日 巴塞罗那之夜我还没有遇到过写日记的成年人。 我写博。今夜，我想写一点什么。因为今天，我的情绪和善变的天气一样，敏感潮湿。我不喜欢我的情绪。 让我写一点什么吧。写某一个让人心动的男人，或者某一个美丽热烈的女子，或者一个无意义的误会，写愕然降临的寂寞？ 写我的路，我的回忆，我的一些记忆？ 写我最后的一次旅行？很多的旅行，我没有记录下来。这是在无话可说的时候，可以说的事情。 我会想起在巴塞罗那的最后一夜，竟然难以入眠的一夜。 凌晨两点，听到安德厄的鼾声，听到街道的清洁机，听到楼道上的脚步声，低沉的话语。这些声音，就像是很久以前就习惯听到似的。这些属于城市的声音，属于城市人的耳朵。清居德国的朋友会对这样的声音敏感吧。本来就来自热闹街市的我，像是婴儿听着母亲肚里的胎音，舒服又感觉安全。 好像巴塞罗那是一座等待我驯服的巨兽，在责怪我的无能为力。我可以感觉到一种神秘力量的牵引，使得将要离去的我非常不甘愿。 大概在最后两三天的时候，我忽然有一个很浪漫的想法： 会在这里呆下去吧。会在某条井巷某幢沉重屋楼里有一个装了鲜艳墙纸的小房，暗红色的窗帘，深绿的花铁栅栏，我时不时抬帘望街；清晨把橄榄油和新鲜的番茄酱涂在面包上，自己得在家里煮latte，用leche；出门会使用公交自行车，和人讲Hola，也会披星戴月，要学习，要忙碌，尽管在这样悠闲的加泰罗尼亚的日子里;可以在大学里和大声嚷嚷的人讨论，可以享受公共图书馆提供的各种CD；夜里去自己所爱的吧，买了一瓶啤酒，有live music，Flamenco，和一群热情美丽的人挤在一起，扭动肩膀，和女孩子们展开手指，我们的手像美丽的孔雀；不用担心会寂寞，鲜明的life随处都是，只需要抬脚加入进去，寂寞即在身后。是否抬脚，加入进去取决于你。 我是快乐的，没有人知道我能经历多少伤痛和疑惑。 在巴塞罗那有一个灰色的片刻，那是在离去的公车上思念起去世的爸爸。那一天天气顿然很阴暗。 生命比我强大，而我只是在揣摩水雾中轨道的踪迹。我很害怕我的迷失。而在我的人生路上，我从来没有轻易得到过任何睿智的指点。 一些情绪。一些像蒲公英种子的情绪。也许它们太轻了，所以才让我忐忑不安。 太轻了，而飘离真实的大地。和风旋转，离开，又与另一场风争斗。 以至于有时候我会许愿，上帝，假如我力不能及，不能抵达那片向往的大地，请保持我的脚步，在旅途中永远是轻快的。 2月20日 罗马行
提起罗马，你会想起什么？ 是轻盈的奥黛丽赫本，是蓝天，冰激凌，欲言又止的爱情，还是那面真理之口？ 或者是公元前几百年前留下的大理石柱，那种许多次精心打磨过的，雕了涟漪的古罗马柱头？是那些斑驳的穿越了层层的岁月之尘的砖头，那些虽然冰冷坚硬，残缺不全，却栩栩如生，呼之欲醒的雕塑，或者，或者角斗士在斗兽场上的呐喊，在一千多年以后的今天只化作一声声蓝色鸽子的长鸣？ 或者是，史无前例的文艺复兴，艺术对理性和人性的叩问？对了，米开朗基罗，那个深沉的不朽的灵魂，一次一次地来到了罗马，辗转着他的艺术生涯，爱与哀愁。我们纷纷抬头看他，而他昂首扬颈，在刻着，画着，不对世俗投来任何一瞥。你以为你走过了他的身边，但是却无法看过他的肩膀。 我只好依顺罗马。它永远有别于我的想象。有那么一种奇怪的哀愁，在我的胸怀若隐若现。我迫不得已前行，那一块块罗马街面的石头，轻轻硌着我的脚掌心。 那一块块的石头，被光着脚的小孩踩过，被马蹄压过，被战争震颤过，被鲜血淌过，被嘶哑的汽车碾过，被妇女尖利的高跟鞋踏过；街道音乐弹跳在他们上方；丢弃的垃圾落在他们身上；在不太惹眼的地方，被人撒过几泡尿。 我就这样不停地行走，丝毫没有疲惫。是一种仪式么？ 人们在马路上大声又飞速地谈话；阳光偶尔消失；好几次，肮脏的气息扑面而过；公园旁有一只男人的手摸上女人的屁股；路边许多贩卖冒牌皮包的小贩能用不同的语言讨价还价；日本的年轻旅客们咬着冰激凌，手中都是银色的数码相机；名贵的服装店里，服饰单调的营业员更换着模特身上的衣服；忽然间，狭小的老牌餐馆的门被推开，老年的卷发的皮袍女人木然地出来…… 东撞西撞，神经是绷紧的。还来不及关注晃动在跟前的那些姿态各异，表情纷繁的人们，曾在网络上阅览过的雄伟照片，如今历历在跟前：圣玛丽亚教堂，斗兽场，罗马广场，图拉真广场，威尼斯广场，奥古斯都市场…… 三年前在课堂上的记忆，纷纷袭向我。 那个时候德语还不好，上课听不懂，只好下课后借同学的笔记。建筑历史老师喜欢放幻灯，我的唯一快乐就是看图片。很多时候有同学在下面讲话，走神，老师会呵斥几句，完了继续讲课，用那种充满了深情的，陶醉的，向往的语调。 有一次我睡着了。醒了继续看图片。老师的语言在空中漂浮。 那些曾经在教室上空漂浮的语言，忽然变得清晰，并且在向我显示着闪亮的意义。 比如：老师谈到了万神殿。 这是唯一一座保存完整的古代圆顶建筑。公元后170多年时建设完成。Pantheon，是它的名字。古希腊语，意为：万神庇护的圣地。 它有一个直径43.30米的巨大半圆顶，而且刚刚好是一个半圆球。由于建筑的前廊和旁翼，在建筑的外面观察不到这个圆顶。圆顶的正上方是一个直径8米的圆洞。这个圆洞供给整个建筑神奇的采光效果。关于进水问题有很多美妙的传言。其实，这个圆洞是进水的。只是圆顶内部上升的大气阻止了一部分雨水的进入。圆顶的下面是圆形的厚墙。壁龛均匀分布在墙内，内里分别是一位神。国王，著名的艺术家和著名建筑师的棺椁，被安置在壁龛的下方。 伟大的画家艾菲尔，就安息在左边的某处。 我接近了他的棺椁，却依然感到无限的遥远。 我只好黯然地离开。急速地投入外面的世界去。那个现代的喧嚣的城市，有交叉的街道，有炫目的霓红，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。 继续行走啊，在这座辉煌的城市里。行走，后跟踩住现实，脚尖踏进历史，所有的被时光藏住的精致灵魂，开始在冥冥中与你有了一丝一滴的联系。这个时候，你终于开始知道一点关于永恒的东西。 是的，此刻你猛然听到城市的上空果真有守护神扇动翅膀的声音。 在７座山丘上建造起来的城市，永恒的城市。永远有你尚未察觉的美。 不要以为你可以看完罗马。只要慢慢地，散步，思想。学着说Buon girorno，学着点一杯便宜的好咖啡。不带相机，不用仓促，不必佯装陌生，不必往许愿池里投入一块硬币。 甚至不用握住爱人的手，不用害怕你的迷失。 并且记住，倘若离开，是为了再回来。
9月5日 流水帐 两个晚上都在做类似的梦．第一夜，我不停用ＡＬＬＰＬＡＮ（电脑软件）ｒｅｎｄｅｒｉｎｇ．渲染出来的每个画面永远是漆黑一片．第二夜，我在学校机房找空位子,机房变得那么小,只得3,4台机子恰恰放下,人和人挤挤挨挨,空气变得不够…… 似乎看到那狠狠打在封建中国身上的一鞭子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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